亡人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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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媽喊我去看戲
在你們村裡
這算第一次見你
感覺還挺神奇
我們本不該見面
想來你已生氣
你用力盯了我一眼
轉身就走出去
“天作之合”洞房喜聯的橫批
你不識字我一個個教你
你笑著說 真不假
不是下雨 你不會到我家裡
下雨 媒人在梢門下躲雨
你父親讓她們給你說親
那年你大我三歲
稀裡糊塗就走到一起
我已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
我想買份報紙問你借三塊你都不肯
在那個年代我們總聚少離多
你少有怨言總保持最初的誠懇
你在家最小 沒幹過重活
母親帶著你下地勞動
不想早起 你也曾這樣說
我明白你為了家付出太多
你去摘北瓜
摘啊摘了滿一大筐
背不動摔到地上
你哭了但很倔強
那時候困難 孩子們沒衣裳
你下定決心 學會這門手藝從紡線到織布
戰亂年代貧窮是獨一份砒霜
你的手指不可控的變形因為推機杼
我在北平當職員時 曾寄給你兩丈布
臨終前我靠在床前守候在你旁邊
你說為何寄到你娘家我說為了你方便
你幸福的笑了慢慢閉上雙眼
一落黃泉兩渺茫
魂魄當念舊家鄉
三沽煙水籠殘夢
廿年囂塵壓素妝
秀質曾同蘭菊茂
慧心常映星月光
老屋榆柳今尚在
搖曳秋風遺念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