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季·第69集 秀才文圣

演唱:瓜子听书
进来第69集秀才文圣。
啊,
对对对,
是是是好好好。
崔蝉的话音刚刚落地,
一只惊羽鹰隼突然破空而至,
停在了箭垛之上。
二人都拾出这鸟乃是宋正淳的传信之物,
不敢怠慢。
摧蝉后退一步,
微微低头,
黄菲则行了一个婀娜多姿的万福。
黄菲,
宋正纯说了,
让你去长春宫结茅修行,
什么时候跻身上武境了,
才可以离开长春宫返回京城。
另外,
因为你需要安心修行,
所以从即刻起,
你将手中竹叶亭的所有档案统统转交给崔国士吧,
谢陛下隆恩。
至于崔禅,
宋正淳说,
让你下不为例,
当年与你说过的事不过三,
你要珍惜啊,
是。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去长春宫修行后,
能否让荷儿还有慕儿时不时的来探望我,
自然可以。
宋正淳还说了,
宋河要留在养心坊继续读书,
你若是觉得山上一人孤寂,
可以带着宋木去长春宫修行,
一切由你自己决定啊。
对了,
宋正纯最后要我告诉你,
大骊,
因为方才那人国力受损,
白玉晶被毁,
这件事情是他自己的决定,
与你无关,
你不用多想是吗?
陛下真的没有怪我吗?
哎呀,
你这个***子、
烂婆娘、
狐狸**被磨磨唧唧什么呢?
赶紧滚出京城,
老子忍你很久了,
这句话也是陛下说的。
哼,
自己猜去吧。
惊羽鹰隼冷哼一声,
振翅高飞,
转瞬即逝。
等到这只鸟儿彻底远去,
大离皇妃这才一个踉跄,
双手撑在城墙之上,
脸色煞白。
朱悦婷是我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谍报机构,
几乎等于我的第三个儿子。
竟然。
竟然就要如此交出去了?
哎呀,
杀人不过头点地,
诛心之痛啊,
却是万万年呢,
陛下这一招着实有些狠,
但我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具身在龙泉县的少年身躯,
明明才刚与我恢复神意相通,
现在却完全感知不到喽。
就连那个杨老头也没有传回来一点消息,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就在老年摧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远在万里之外的龙泉县里,
羊老头正蹲在青牛背的石崖之上抽着旱烟,
而石崖的一边还坐着一位年轻的妇人,
他那一头如瀑的青丝径直延伸进了河水之中。
作为被大骊认可的正统河神,
原本被人一拳打死的马婆婆已经恢复了年轻的容貌,
并且能够靠这种方式短暂的上岸。
县长,
凭什么马兰花就不能有一座河神庙?
哪怕只是一点点大的小朋庙也行啊,
就你那烂大街的名声,
还想要有持续不断的香火?
哼,
怕是只能招来纪大纲的口水吧。
况且香火祭祀这种东西可不是一门屁事不做,
挡着享福的勾当。
南县长,
你能不能给我说道说道,
免得我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村野妇人又犯忌讳,
惹恼了那些大生物,
倒是不怕挨打,
若是给仙长添了麻烦,
我这心里就难受得紧。
建造祠庙,
摆放香炉,
点燃第炷香之后,
你就算是跟这方水土真正的相依为命了。
例如之前红烛镇传来的地震,
龙泉县这边也跟着地动山摇,
江水吆晃,
你如果有了祠庙和泥塑金身,
那么就要遭到这种震动带来的冲击,
只是冲击吗?
那我应当还能承受,
别不当回事,
你可知山水正神们为何都愿意死心塌地地追随人间君王,
帮助制衡那些修行人身,
是为了百姓的。
生火功夫吗?
这只是其一,
最关键的是,
那些修行中人若是随便打架,
便会影响到一地气运的兴衰起落,
对于你们道行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试问谁愿意自己朝不保夕?
今天精神受创,
明天彻底销亡了。
除此之外,
一个地方的民风、
文教、
战争等诸多底蕴和变故也会影响到你们,
有时候是潜移默化钝刀子割肉,
有时候是突逢变故,
祸从天降。
所以你呀,
还是好好珍惜当下的闲散光景,
这才是真正的逍遥快活死神仙哪,
多谢仙长指点,
奴婢已经知道钦众厉害了,
知道了就滚,
是那年轻妇人潜入水底,
腰肢一晃,
身形便瞬间穿过石拱桥,
远远遁去两三里水路,
看起来兴致颇为不错。
独自坐在青牛背上的杨老头望着他的。
背影忽然有些感慨。
你以为如今你帮助阮邛增加流水的阴沉重量,
还偶尔会被她那个闺女还去问一些小镇的破烂往事,
就算是找到靠山了吗?
真是井底之蛙,
我见圆月便欣然忘忧啊,
哎,
杨老头,
你这儿有酒吗?
哟,
我当真是谁呢?
原来是那位天天在叔叔念书的小崔蝉呢,
你今天怎么会有空来我这儿闲聊呢?
别跟我提那档子事,
行行行行,
不说就不说,
我听督造官衙署那边的消息,
原家文昌阁和曹家武生庙的泥塑金身都造好了吧,
书院选址一事却还没敲定,
你就不帮帮你那个叫做吴渊的学生了吗?
哥,
在以前我自有后手,
现在你觉得我还有这个必要,
你是挺惨的,
说起来就气,
当时我那位自求于功德林的先生突然出山,
亲自切断了我与京城老崔蝉的牵连,
令我的神魂被。
困在这副躯体中,
还必须天天认错念书?
喂,
二头,
你为什么不帮着我求情?
不帮也就算了,
现在还好意思冷嘲热讽我这人啊,
顶多算是阴阳怪气儿,
哼,
不叫冷嘲热讽。
再说了,
就算我舍得落下这张老脸替你求情又有用吗?
那总得说点什么啊,
哎,
我就不该来这破地方,
还洞天福地呢?
他娘的,
这地方根本就是我崔禅的倒霉地,
对于另一半的国师崔禅而言,
臭未必。
杨老头,
你再这么说话,
我跟你拼命了,
你有没有意识到,
在被斩却牵连之后,
你变了许多?
有啊有啊,
心性渐变,
魂魄渐闻。
虽然修为可以忽略不计,
但比起之前的那个国师摧蝉,
你总算有一点少年摧残的模样了,
这么看起来,
读书还是有些用处的。
不过我听说。
你马上就要卷铺盖滚出这里了。
对啊,
我马上就要走了,
走了也好个屁呀,
先生,
他凭什么要我去给那个陈平安当弟子?
也不知道老头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没了境界修为,
没了身份地位,
他干脆连学位丢光了。
我跟你说,
那老头子现在要是敢站在我面前,
我保证骂他个狗血淋头,
真是臭不要脸没良心哟,
都敢这么骂你先生啦,
果真是少年侠气,
英雄胆色,
我可没指名道姓啊。
再说了,
老头子虽然有一身通天的本事,
那也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
现在就剩下这么丁点儿,
总不能还可以听到我刚说的话吧?
那可不一定,
毕竟你曾经是他的首徒,
可能会有例外呢,
不可能,
不可能。
就在此时,
满腹牢骚的摧蝉面前突然浮现出一本本最为寻常的儒家启蒙书籍,
并且自行缓缓翻开,
似是在催促这位少年赶紧开始念书了。
崔婵顿时呆若木鸡,
如丧考妣。
杨老头拍拍屁股,
站起身扬长而去,
哦,
这,
哎呀,
又有人要读书喽,
杨老头,
你大爷的,
是不是你故意泄密,
将我的话传给了老头子了?
老王八没见你这么欺负人的,
我不过是说破了你的身份而已,
一定要这么记仇吗?
哎呀,
先生,
我错了,
我这就好好念书,
天地有正气,
自然。
反复流行,
下则为河月,
上则为日。
红烛镇的冲淡江畔停泊着许多游船,
他们常常穿梭于河流之中,
带着外地的客人们领略此地的美景与人文风貌。
这一天,
一个有些面生的穷酸老秀才忽然登上了一艘游船,
将十两银子放进了船夫的手中。
船家,
我想去看看,
冲淡江中的那段石林,
顺便游览下整条河。
你能带我去吗?
当然没有问题,
我的船可是整条河上最稳的。
老先生,
你就坐好吧,
好好,
这位老先生看上去快60了吧,
这么大年纪了,
怎么还独自一个人出来坐船呢?
看他这一脸的寒酸气,
应该是个秀才吧,
也不知道那水里的石头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这些个读书人脑子真是拎不清。
小船在激流中随波起伏,
那位老先生只能侧过身子,
双手死死地抓住船舷。
船夫巧得好笑,
于是在小船离开险滩之后,
决定逗一逗他。
老先生,
你是外乡人吧,
你的大离官话说得很好,
不过我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
没错,
我的家乡确实是在很远的地方,
我这个人呢,
无牵无挂的,
就是喜欢游览风光,
走走看看,
舒坦。
您老看着年纪不小喽,
可得悠着点啊,
还行还行,
老爷子问你个问题啊,
你走南闯北的肯定去过很多地方了,
那你觉得咱们大骊的风光如何?
很好很好,
人杰地灵,
那咱们洪图镇的酒好不好喝?
好喝好喝也就是稍稍亏了点,
那咱们皇帝陛下是不是很厉害呀?
厉害的咱们大骊崔国师的奇术是。
不是比大隋那些人更高,
应该是吧,
我们大离是不是北方最强的?
肯定啊,
必须的,
老先生,
你这脾气也太好了,
我说什么你都答是我以前见过的读书人,
大大小小的,
怎么着也得有百来号人了,
那可都是说话文绉绉的,
让人听不懂,
只觉得有学问。
哎呀,
可惜我悟性不好,
又没上过学塾,
想要插嘴说话都难,
有心就好,
万事不难。
对了,
你可曾听说过山崖书院的祁先生,
没听说过?
哎,
大理确实有些不一样啊。
之前我途经一座只有两个人驻守的边境烽燧,
结果碰上先人落下,
朝士兵们讨要吃食,
要是换成别的国家,
那那些小兵卒还不得跪下双手奉上啊。
哼,
可你们大骊的边卒竟然还敢挺直腰杆跟仙人讲话,
哎呀,
可惜后来还是被那仙人一人一巴掌的打了个东倒西歪。
不过那位仙人吃饱喝足,
临走前还是丢了块金锭在地上。
这神仙还挺好的,
换成我就是挨十巴掌也愿意啊,
一锭金子呢,
你倒是心宽呐,
好事好事啊,
哎,
对了,
老爷子,
你想不想喝酒啊?
是花酒,
我黑泰洛花花酒。
贵不贵啊,
老贵了,
嗯,
没事儿,
上岸之后你等我,
我去跟人借钱,
说不定能借个二三十两银子。
嗨,
老爷子跟你开玩笑呢,
花酒那东西没借,
想着一杯酒下肚就是二三两银子,
心疼都心疼死了,
哪里还顾得上喝酒的滋味呢?
咱们还是别去了啊,
你要是真想喝酒,
我带你去找个岸边的酒肆啊,
尝尝我们洪州镇地道的烧土酿,
价格嘛,
还算公道。
哎,
老先生,
你小心些,
船马上就要靠岸了,
哎呀,
你这只妖怪倒有些意思,
你,
你怎么会?
这老先生究竟是何人,
竟能直接看穿我的身份?
他是不是对我使了定身术?
我怎么动不了了?
不必紧张,
只要你一心向善,
坚守本心,
必定会有所成就。
嗯。
我先走了,
等到那老秀才登岸缓缓离去后,
船夫终于可以动弹了,
他的心胸之间涌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浩然之气,
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岸边,
向着方才那位老先生行了个三跪九叩的大礼。
原来,
这位看起来十分穷酸的老秀才,
正是那位曾经的文胜、
齐静春与崔禅二人的先生。
他上岸之后,
径直来到枕头椅的门口,
笑呵呵地询问守在这儿的异族,
敢问这位小哥,
那个名叫陈平安的外乡孩子还在不在啊?
哦,
他身边应该还带着三个更小的小孩儿。
你,
谁啊你?
我啊,
算他的半干先生吧。
哦,
他们昨儿个就离开了,
好像是坐着船顺着羞花江往南去了。
哦,
这样啊。
啊,
多谢小哥告知。
背负行囊的老秀才站在街道旁,
望着绣花江的方向,
突然悄悄地伸出一只手,
往空中一抓,
再摊开时,
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只碧玉簪子,
正是齐静春交给陈平安的那枚子。
哎呀,
这趟行程还是就此作罢吧,
反正只要日子久一点儿,
也是可以看清人心的嘛。
既然那些孩子南去大隋,
我还是去西边儿吧。
所谓大路朝天,
各走半边,
是否殊途同归,
不知道也不好说。
但脚下的路,
终归是要自己走的。
南下的一艘大船之上,
陈平安正蹲在船头,
动作迅速地拿着柴刀劈砍绿竹,
准备给林守一和李槐做两只书香。
此时,
一阵清风吹拂,
蹲在旁边的李宝瓶突然跳了起来,
疑惑地指着陈平安的头顶,
小师叔,
你头上的簪子不见了,
上船之前明明还在的呀,
不见了,
算了,
没什么关系。
我记得簪子上的八个字,
言念君子,
温情如玉。
以后我给自己做一只,
刻上一样的字就行了。
小师叔还会做簪子呀,
好厉害,
没什么。
遥远的河岸边,
目睹了这一切的老秀才会心一笑,
转身朝着西面而去。
山。
景春啊,
你倒是帮我收了个好徒弟,
只不过还有许多考验在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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